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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梓娟:雪中遐想

发布时间:2022-01-28 17:11 浏览次数:

立冬不久,女儿就兴高采烈地跑来问我:“妈妈,什么时候可以堆雪人啊?”望着她天真可爱的小圆脸,我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:“树叶落尽的时候就可以啦!”可是过了小雪,又过了大雪,还没有看见一片雪花的影子。

时节如流,生活波澜不惊,没有雪花陪伴的日子,似乎过得格外单调、格外沉闷。

“下雪了,下雪了!”冬至后的第五天,同事突然喜不自胜地喊起来。我赶紧跑到窗前去看,果然,柳絮般的雪片在空中洋洋洒洒地飞舞着,像一只只美丽而调皮的小精灵,从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天地闯进了我们平凡琐碎的日常生活中,打破了沉默,打破了惯性,带来阵阵惊喜,甚至莫名的感动,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片段也因此被唤醒。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我们一群小伙伴坐在老家简陋的教室里,一边用嘴里哈出的热气暖着手,一边跟着学校唯一的老师高声朗读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。遥知不是雪,为有暗香来”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我和姐姐学着鲁迅笔下闰土的样子逮麻雀:在雪地里扫出一块空地,撒些玉米粒,用短棍支起一个竹篾筛子,短棍上系一根长长的绳子,绳子的另一端拉在手里,远远地躲起来,屏声静气,还真逮着了几只麻雀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我放假去看躺在炕上不能动弹的奶奶。屋外,大雪纷飞;屋内,一杯热水在清冷的空气里冒着丝丝白气。厚重臃肿的被褥里,包裹着奶奶瘦骨嶙峋的身体和她那颗寂寥落寞的心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走在大学校园的我想起了上高中时替我垫付医药费的班主任,匆忙中写了一封新春贺卡,按照学校的地址寄了过去,希望他能被岁月温柔以待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我听闻一位老师年轻的外甥得了白血病,以我微弱的号召力发起了向他捐款的倡议。然而时隔不久,却得到他撇下一对儿女,英年早逝的消息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我站在乌鲁木齐熙熙攘攘的街头,听着刀郎的《2002年的第一场雪》,感受银装素裹给予的唯美、民族文化带来的震撼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我看见昏黄的路灯下,年迈的环卫工人正冒着凛冽的北风,吃力地铲除着人行道上的积雪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我遇见了失联20多年的小学同学,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,我们把酒言欢、共话桑麻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开大货车的同学告诉我,他晚上倒车时不小心撞倒一面墙,致使一位老人不幸遇难……

也曾是这样的冬日,女儿用她稚嫩的小手,在雪地上写下了“妈妈,我爱你”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……

记忆是一串散落在光阴深处的珠子,无论你在不在意,那都在那里默默地珍藏着。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有人将它们重新串联在一起。

窗外,雪飘不止。静默的时空,容易让人沉静、思考。我突然觉得人间的生活不就如同一场旷日持久的落雪吗?一半是飘落时的唯美和希冀,一半是融化时的丑陋和失望。我们终其一生都在修炼,梦想达到一种境界——不仅拥有抱着期待欣喜之心赏雪的闲情逸致,而且还要时时处处做好从容淡定应对人生不如意之事的各种准备。